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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006 《第二张素描 终》会飞的鸟儿在饭店外面,有片小小的花园,水月拉了我偷偷跑到这里,我不知道她干嘛如此神秘. "有什么事快说好了,干嘛整的跟做贼似的?" "急什么?里面太吵了,我想和你的聊聊而已,最近过的如何?家也搬了,电话也换了,死FRANK也跟我假装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是我叫他不要告诉别人的,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这样会急死人的知道吗?你这可好,静一静就好多年,你是否大脑有问题?" "我也不知道." "静了这么多年,想通了什么吗?"水月侧过她漂亮的脸蛋,理了理她迷人的长发. "差不多吧."我不敢确定,因为我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你在敷衍我."水月淡淡的说. "没有啊,"我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而已." "什么事想不明白?"水月依然不正眼看我一下,她的声音少有那么深沉的. "我.....我也不知道."我的确不知道,这时我才发现我有点奇怪,突然间发现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过来的,根本没留下蛛丝马迹去回忆,仿佛一片空白. "那你能否告诉我这么多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水月一反常态的平静让我有种不大好的感觉,按她的脾气,现在应该早就勃然大怒并拳脚相加才对. "这几年,我就是天天无所是事,写写稿子,写写歌词,没事去酒吧听听歌,和朋友们出去玩,上网,打游戏,看电视,听音乐....." "行了,行了."水月挥挥手打断我如数家珍般的汇报,轻轻叹了口气,说:"你对她还在耿耿于怀吧?" "谁?"我又开始糊涂,今天定是我最糊涂的一天,很多人对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也许你已经忘记她叫什么名字,不过我给你个提示,还记得你曾经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吗?那素描,你现在还挂着它吗?还是天天看吗?"水月转过脸来,看着我,我看见她的眼神,冷冷的,脸上也没有表情. "你是说那素描?"我问. "嗯,"水月点点头,说:"你还记得那是谁画的吗?" "那是谁画的?"我的话脱口而出,之后我才觉得惊讶,我竟真的忘记了那幅我一直无法理解的画是谁画的了,我只记得那是一个朋友给我的,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可是我却一点也无法想起来是谁. 水月的脸上挂着的表情好像在说:"所以啊!" 我变的迷惘,一段时间的思索之后,说:"我真的忘记了,能告诉我是谁画的吗?" 水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你真是个没用的男人,小寒!" 我一时间被她骂的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她接着说:"我本来以为那件事会影响你一段时间,却没想到它困了你七年,甚至你现在都已经忘记了一切,你却依然困在其中无法自拔,你再不是我当初认识的小寒哥哥了,你现在....." "停!"我大声喝住了她,也许我把她吓着了,她惊慌的看着我,可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说:"先别急着骂人,我想先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水月闭上眼睛,很痛苦的抓乱了自己的头发,说:"发生了什么?哈哈!"她突然答案吼一声:"七年前你的女人死啦!"说完,怒气冲冲的扭头而去,她手捂着嘴一路奔跑,好像哭了,我没去在意那么多,我一时间脑袋里一片空白,就好像真空了一般,什么都没有,只有水月临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七年前你的女人死啦! 我开始疯狂的抓自己的头发,脑袋疯狂的运转,那种痛苦感非常的熟悉,曾几何时,这种痛苦曾经使我彻底的崩溃,我脑海中开始不断的闪烁着今天一天以来的很多话:"七年前你的女人死啦!" "你从那里走出来了吗?" "我是说七年前的那件事." "七年前?没什么事发生啊,有什么问题吗?" 终于,有个名字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小冰!"我大喊一声,引来很多人的注目,我登时记起来了所有事,那感觉就好像电影里失忆的病人突然间清醒一样,七年来我所做的所有事,以及七年前那让我彻底崩溃的一个晚上. 小冰,我真的想起来了,那幅素描是你画的,你说那画上的女孩是你,那栖息在树上的鸟儿也是你,你说你想做一只会飞翔的鸟儿,你说你那时便可以自由的飞向有我地方,不论那是哪里. 小冰,七年前的三月十一日,也就是七年前的今天,你真的实现了你一生的梦,你变成了一只能飞的很高很远的鸟儿,可是你却没有飞向有我的地方,你去了天堂. 小冰,我依然记得七年前的今天,北京时间凌晨五点十七分,多伦多时间三月十日下午四点十七分的时候,你打了一个越洋电话给我,你说你的父母亲人就在你的病房外面,由于你的病传染严重,他们无法进来陪你,你只好打电话给我,你的声音好小,小到我能听的很清楚你的家人的哭声. 小冰,那天你说你要变了,你终于可以变成鸟儿高飞,你说你会飞过太平洋来加拿大陪着我,永远不会离开我,你说叫我不要哭,幸福终将会到来的,我听着你的声音渐渐的细弱,渐渐消失,伴随着电话那边传来的一声手机落地的声音,我的眼泪由眼睛的每一个角落倾泻而出,对不起,我还是哭了. 小冰,你放心好了,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麻木,我现在不会再哭了,七年前你在与一种叫做SARS的病魔挣扎了14天后,它带走了你,也带走了我七年的生活,你的家人说你的身体被火葬,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你就这样一来化成一缕青烟,变成了鸟儿. 今天是你的忌辰. 我走回停车场,坐进我的老款BMW上,猛然发现我房间里的那个卡通的皮卡丘闹钟放在挡风玻璃前面,我想起来,这是我多年来的习惯,出门总是将这个闹钟带上车,我从不带手表,这个闹钟便是我唯一掌握时间的东西,现在闹钟正指着7:15分. FRANK,抱歉,我又再一次无法参加你的婚礼,原谅我两次错过你一生最重要的事之一,可是,今天是小冰的忌辰,我无法在今天去参加你的婚礼,可是,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你能理解,不是吗? 我的手机响了,是短信,三个短信息,都是FRANK的,我打开第一个,FRANK说: "兄弟,你没来参加我的婚礼,我明白,你一定记起来什么了,不是吗?其实今天的一切,都是为你而设计,我老婆的话,我父母的话,水月的话,都是为了你而精心设计,而这一切,也是出自小冰的意思,七年前我收到她托人转发的一封E-mail,说如果几年后你一直无法振作起来,那么便如何如何来唤醒你,她精心设计了一切,为了你.所以你看,她虽然走了,但她依然活着,不是吗?好好调整一下自己,做回原来的你,为你自己,也为了小冰,水月叫我带她向你道歉,刚才那样骂你,保重. 这段话很长,FRANK用三个短信串联起来发给我,我笑了笑,关掉手机,打开汽车音响,那是一首我和小冰都很喜欢的歌,这些年我一直在听它..... "Angle, Angle,请你留在我身边,Angle, Angle, 请你不要放开我的手....." 你真的变做了鸟儿,但你依然在我身边...... 尾声坐在候机室里的长椅上,身边的座位只寥寥数人,凌晨的机场有点清冷,只有广播的声音让人觉得一些温暖,我不停的敲击手提电脑的键盘,写一封信给FRANK. "FRANK,很抱歉我又要离开了,我正在机场的候机室里给你发这封信,我正要去一个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我要找回曾经的自己,有些话不用再多说了,一切你都明白,不过,有句话一定要说: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告诉水月我很抱歉又一次玩消失,不过,谢谢她那天的一顿臭骂~~~~~:), 不多说了,你们要保重,特别是你,等我回来一定要做小侄子的教父,保重!" ------风寒 点击发送,我通过手机送出了这封信,关上电脑,看了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开始登机,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跑道上几架飞机在缓缓的移动,仿佛它们也很疲惫,关掉手机,打开手提包,取出一张折叠在一起的纸,打开,那是一幅画,这是FRANK寄给我的画,他说他已经保管了这幅画七年时间,该给它真正的主人了,仔细的看了看这幅画,依然是幅素描,依然简单,一棵树,一朵云,树下一个清瘦的女孩微笑着向我挥手,天空上,太阳下,一只鸟儿在飞..... 远方的天空微微泛蓝,身边的空气依然平静而安详,这是第二张素描,我想.....
谨以此文献给被SARS夺去生命的人们以及他们的亲人朋友.
2003年6月4日晚 于 多伦多 《第二张素描 3》久违的妖孽 FRANK一向都习惯铺张,从他在网上发给我的他在美国的婚礼照片就能看的出来。他一如我一般喜欢摇滚乐,所以,他邀请了他最喜欢的英伦摇滚乐队来到他的婚礼现场演绎,据说那一次婚礼用掉他这么多年来几乎所有积蓄,他总说:“人生只有那么一次,当然要隆重点。” 我说:“那如果你离婚后再婚呢?” FRANK拍拍我的肩膀说:“相信我,我既然决定和她结婚,就已经决定了不再会说分手,而她亦然。” FRANK总是很自信,可是,真的一切都能如人所愿吗?我总是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我总是忧郁不决,这是FRANK形容我的。 站在大厅门口,纵览整个宴会厅,不知道FRANK在国内也能找出这么多朋友来,不过有一点是FRANK毋庸质疑的,他无论在哪里,永远都不会缺朋友。 似乎很久没有这么明亮的感觉,脑中残留的酒吧与迪厅的喧闹仿佛在和我眼前的一切相交融,或许如此喜庆而热闹的场面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在身材高挑的迎宾小姐的引领下,我来到属于我的桌旁,这张桌子临近新人父母的主桌,很多年都没有拜会FRANK的父母,自从他们随FRANK一齐移民到了英国开始,于是我起身走向主桌。 “哎呀!这是谁呀?不是小寒吗?”FRANK的妈妈很高兴看见我,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年前,我护送他们一家离开国内的时候。我也很高兴她还能认的出我来。 “叔叔,阿姨你们好,真的好久不见了,最近二位身体还好吗?”我笑着向二位老人打招呼。 FRANK的父亲是位很威严的老人,一头白发梳的整齐而健朗,岁月蹉跎的脸上一对炯炯有神的双眼和高挺的鼻梁,充满智慧的感觉,年近60的他,并没有配带老花眼镜,这使他的眼睛更加有神,而他的头发却已经全部花白,可以想象他年轻的时候一定也如FRANK一般英俊,这一点,FRANK继承了他很多。 “小寒,最近如何?好多年没见你了,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呢?”FRANK的父亲一把浑厚沧桑的声音听来十分的舒服。 “也没什么好忙的,还是在编辑部,做本行了。” “还玩音乐么?FRANK小时候一直很羡慕你玩音乐,只是我管教他太严厉,没能让他和你一起走这条路。” “呵呵,现在看来叔叔您当年阻止他是对的,我觉得他现在真的很享受他的生活。”我看着舞台上忙来忙去的新郎,由心底说出这句话。 “只是这孩子比较上进而已,他今天的生活是他自己努力而得来的,我只是给他指明了一条路而已。小寒你也要加油了。我一直坚信你比我们家的FRANK要强。” “叔叔教训的是。”从小到大,FRANK的家人总对我关怀备至,就如我另二位父母一样,我常常羡慕FRANK生于这样一个家庭。 “其实你叔叔并不是想教训你,我们只是想知道你现在有没有从那件事里走出来?”FRANK的母亲微笑着说。 可是我却再次陷入迷惘,他们二位老人所说的从那里走出来,到底是指哪里? “对不起,阿姨,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看着二位老人。 而他们相互对视一眼,表情似乎很惊讶,FRANK的母亲转而对我说:“我是说七年前的那件事。” “七年前?”我努力回想七年前发生的所有大事小事,可总是没有一个头绪,“七年前发生什么事:” 我话音刚落,FRANK又从身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聊什么呢?小寒,你很久没见过我的父母了吧?” “是啊,有六年了。”我笑着说。 “你们在聊什么?”FRANK看看我,又看看他的父母。 “我们刚说到七年前的事,可我似乎又想不起来七年前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我一脸茫然的望向FRANK。 FRANK看了看他的父母,转而对我说:“七年前?没什么事发生啊,是否弄错了?” 一时间,气氛突然尴尬了起来,FRANK似乎想打破这僵局,说:“可能我老爸他们弄错了,我记得没什么事发生,别多想了过来帮我忙。” “是吗?可是......”我正在疑惑的时候,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是女人的声音。 “风寒!” 我猛然回头,一个漂亮清秀的女人站在我眼前,鼓着腮帮子狠狠的瞪着我。 “不会吧?你是水月!?”我惊呼出声。 “亏你还记得我!你消失啦?”她朝我一顿吼叫,实在与她那张淑女般的脸蛋十分不配,但是,我早已经习惯了。 “这个嘛......我们似乎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 “一段时间?”她狠狠拧了我的胳膊一下,说:“三年也叫一段时间?那一辈子有几段时间啊?” “我的妈呀!好家伙!你个死丫头三年了都没个变化!还是个泼辣女人!”我揉着被拧痛的胳膊说。 “怎么着?你不也没变?还是副爱理不理的死样!” “你再这样下去,看还怎么嫁出去!”我指着那丫头的鼻子说。 这时,FRANK走到我身边,在我耳旁小声说:“今天水月和她男朋友一齐来的。” 我一愣,这才注意到她身后高大帅气的男孩。 “你好,”那男孩笑着伸出手,“我叫沈平。” 我和他握了握手,上下大量了他片刻,接着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干嘛?我老公不比你个死人帅多了?你叹个什么?”水月说。 “我在想,这么好的男孩怎么会被你给糟蹋了呢?天理何在呀?” 水月先是一愣,然后显然是气急败坏,连话也说不出,只狠狠的跺了一脚。 FRANK上来打圆场,对那个男孩说:“别介意,这小子就是这张臭嘴,开玩笑而已。” 那个男孩的确算的上一位很君子的男人,微笑着摇摇手,说:“没关系的,水月经常和我说起你们二位,她今天知道风先生要来,早就说非要教训教训你,其实我叮嘱过她,别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不?” 水月回头又拧了沈平一把,说:“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我!连你也是!”说完便跑去FRANK父母那里去了。 我们一阵哄笑,沈平却转而对我说:“不过水月是个很可爱的女孩,我很爱她。” 我愣了片刻,因为我这时非常清晰的看见他一脸的坚定,不错,他们的确很般配,这个沈平,大度而稳重,帅气而专一,水月真的很需要这样的男人。 “不错,有你陪她我就放心了。”我笑着对沈平说,“好好珍惜,这辈子你将永远快乐,你个超级幸运儿!” “放心好了,我会的。”沈平又再和我握了握手。 水月的确值得他这样爱她。她和我以及FRANK几乎是一体的,记得我和FRANK在高中时候第一次认识水月的时候,被她当众一人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只因为我们唱双簧一般假装为追求她而大打出手,急的她拉我也不是,拉FRANK也不是,而我们实在忍俊不禁的时候,在全班人的注目下笑了个天翻地覆,然而却激怒了她,登时令我们下场颇为凄惨。 不过那两个耳光,却最终让我们成为最好的朋友,FRANK和我总是特别照顾小我们三岁的她,特别是FRANK,几乎让我误会FRANK是否在高中时候便喜欢水月,这事我甚至一直耿耿至今。而那时候,学校里几乎没有人敢追求水月,只因有一次一个欺骗水月感情的小子被我和FRANK揍到不敢来学校。这些少年时候的记忆总是深深的刻在脑海中,永不曾忘却。 “喂!你跟我来!”水月用一个巴掌把我从回忆中拉出来,话没说完便往外走。 我无奈摇摇头,和沈平打了个招呼便随她而去。难道FRANK说的能镇住我魔性的便是她? 《第二张素描 2》苏醒的记忆 《第二张素描 1》沉睡的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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