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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Blōody Fàith - 血色信仰Memory always lives, Even there is no futu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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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006 Spadina地铁站 Chapter 7-2我轻轻的被Kelly在厨房忙碌时候发出的瓷器碰撞的轻微声响唤醒,由这深而久远的记忆中活了过来。突然间,仿佛窗外街道上来往车辆的声音又一次在耳畔响了起来。而之前的回忆,就像是一场真实的梦,泥足深陷的我竟然连魂魄都被吸了进去,整个视听都被闭塞了一样。我看着手中的烟头,已经记不清这究竟是我自从坐在窗边开始的第几根烟,它正在燃烧着,灰色的烟雾由燃烧着的烟头袅袅上升,笔直的没有丝毫的偏差。就像诗文里描绘的夕阳下的炊烟一样,只是当我低头凝视着它的时候,灰色的烟渗进了我的眼睛里,挖出了藏的很深的一滴眼泪。 我揉了揉被熏痛的眼睛,转过身来,看着那长方形结构的房子,那又暗又深的走廊连接着我正处在的那宽敞的客厅。在客厅的尽头是我掩着门的房间。我不知道为何这屋子会要造成这样一个格局,让人觉得那最尽头的房间是那么遥远,远到让人都怯于向它走去。这是我第一次由这个位置凝视我的房间。而当那日我们一行四人来这里看房子的时候,我却并没有想到那么遥远的一间屋子竟会是我的。直到我们互相猜拳决定各自的房间的时候,我猜中了它。 我站起身,轻轻的走到厨房门口,看着Kelly的背影,她已经将碗筷都洗完了,整齐的叠在一旁。她低着头,搓着手中的抹布,棕色的长发自然的垂着,我从后面看不清她的脸。她也许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回过头来,将她被椭圆形的眼睛过滤过的目光投向我。并没有说什么,回过头去继续做她的事情。 “要帮忙不?”我问道。 “不用啦,已经弄完了,堆了几天的碗都没洗,趁着没事做干脆把它洗了。”Kelly一边拧着抹布一边说,说完便将碗筷都整齐的摆放在一边,用抹布擦拭着灶台。她身前的窗户外面的天空没有一丝的色彩,就像一块被洗过很多次的抹布一样挂在窗外。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阴霾的缘故,还是那厨房的窗户久久没有人去擦过,又或者是我的内心还没有从那乏味的回忆中缓过劲儿来。我身旁不远处的冰箱正发出让人心烦的嗡嗡声,它就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昼夜不挺的在唠叨。无论是家里人都在各自忙各自的活的时候,还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记得,每个深夜当我由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除了COCO房间里传来的游戏声,就只有它的声音回响在耳边,间或还穿插着窗外偶尔开过的一辆汽车的引擎声。就连虫子的声音都很难听的到。 Kelly将抹布平平的铺在灶台上,洗了洗手,转过身来呼出一口气,说:“好啦。”继而拉开冰箱,拿出一罐可乐,咕咚咕咚使劲喝了几口,好像刚刚做过运动的孩子一样一边喘气一边说:“你大学的事怎么说了?” “还没有消息,这都已经7月了,再迟一些的话,我看恐怕我要在多伦多继续待上几个月了吧。” “不会的,你英语很棒的,一定会有学校录取,可能是你的录取通知书中间耽搁了一下的原因吧。” “但愿吧,但是我还是对那些成绩很担心,我均分只有72分呢。” “那只是学校在搞鬼罢了”,Kelly脸上带着不屑的表情,说:“他们还不是想我们多给他们送点钱?不过我很奇怪,只要交750块钱就可以把分数提上来,别人都交了,为什么你不交?” 我其实想不出任何一个合理的理由回答她的问题,只好抓着头说:“我这人比较固执吧。他们在学期末把咱们的分数突然压低想要骗钱,我就偏不要他们得逞,均分72虽然低,但也不至于没学校肯要。” Kelly点点头,说:“就是,就是,不能让他们得逞。不过我还是把钱交了,呵呵。”我与他相视而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这在学校里已经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学校的本质慢慢向咱们展现出来,我只知道在某个日子,我们作为留学生已经不再对自己的处境觉得有丝毫的优越感了。同时,学校里越来越多的人由正常学生渐渐的转为了“隐藏人物”。我同样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事情越变越遭的时候,大家却都选择了不去上课,在这一点上,我和他们一样,但是也许他们也正如我一样并不知道自己翘课的真正原因所在。只是有些人翘课后跑去花天酒地,到处疯狂;有些人则偷偷的买了机票瞒着父母溜回了老家;而另有一些人则是浑浑噩噩的躲在自己的住处,不与任何人来往,我正是其中一个。 “那你们俩学校的事怎么说?”我问起Kelly她和耗子的去向。 “Jerry说和Manitoba大学有合作关系,我们如果ENG4U的分数上来了,应该能被他们录取吧。”Kelly口中的Jerry就是学校的副校长。 “那么你和耗子以后就准备去Manitoba了?”Manitoba是地处于加拿大中南部的一个城市,临近一坐名叫Mt. Rocky的高山,那坐绵延的雪山遮挡了所有来自东边太平洋的暖流,所以那里的冬天比多伦多更加寒冷。 “嗯,应该是吧,一起去的还有LP兄弟和胖姐等一帮人,大概7,8个吧。”这时我才觉得惊讶,原来我们这一批寥寥不到20个毕业生竟有这么多人会去同一个地方,又或者换一个说法,这么多人都向那学校交了750块钱,也许有的人则交了更多,因为750块钱是提一门课的分数的标准,而申请大学是需要至少6个学分的。 “那里听说很冷,冬天怎么办?”我问。 “唉,”Kelly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谁知道呢,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吧,再冷毕竟也有人住不是么,总归会有办法的。”听着她完全没有底气的回答,我忽然觉得很可悲,可悲的是当初踏上这片异国土地的那些意气风发的少爷和小姐究竟在什么时候突然变的如站在我眼前的Kelly这样对未来丝毫没有把握。但是,虽然这样想着,我本身却也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也许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意气风发过,这一点让我觉得我很特殊。然而到了最后,我却和他们一起走到了同一个境地,原先的优越感便这样被这最后的颓然粉碎掉了。我突然想起了我初到大瀑布时候遇到的那个白人,和他给我的那支叫Player的香烟。看着手中不知名的烟草,我想起来,现在每每我买烟的时候,老板会问我要什么牌子的烟,我的回答永远都是:“Any brand except Player。” 这时候,大门开了。耗子随着脚步声进到了厨房里来,气喘吁吁的他让人觉得会有点风尘仆仆的味道,但我却没想过要问他今天一早究竟去了哪里。 “妈的,这鬼天真鸡吧热,加拿大不是在北半球么,怎么还这么热?”耗子说着拽开冰箱的门拿出一瓶可乐,拉开易拉环就开始猛灌。Kelly一边说着:“回来啦。”一边拿出冰箱上的餐巾纸抽出一张来递给耗子。耗子接过餐巾纸,擦了擦汗,放下可乐瓶,一边喘息一边对我说:“正好你在这儿,我有件事儿要跟你商量下。” “什么事?说吧。” “我和Kelly可能明后天就搬出去了。” “明后天?搬哪去?”我觉得很差异,因为无论他们搬到哪去,如果他们大学能够定下来的话,最迟也就只能住到8月中旬,就得飞去大学所在的城市报名,只有一个月的功夫他们却为何要搬家我却想不通。 “不是,我刚去了学校了,我和Kelly还有LP他们一帮人的通知书全都已经下来了,过两天可能我们要去一躺Manitoba找房子等等,所以我们先搬到LP他们家去住,这样一起行动也方便一点。”耗子解释道。 “真哒?Offer下来了?”Kelly高兴的问,就好像心头刚被我惹上来的不安定感觉一下子被驱散了一样。 “嗯,下来了,刚才Jerry不在,明天一早你和我去学校找他拿去。”耗子对Kelly说,转而对我说,“回头8月份的房租我们还是留给你,毕竟跟房东签了合同的。” “不用了,你们既然都不住在这儿干吗还要交房租?” “行了,别跟老子客气,我们住LP那边又不用给房租的,房租钱就当交在这儿了,况且,COCO走的时候不一样把房租留下来了么?” 听到COCO的名字,我心里一沉,耗子的话也突然一滞,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接着把手搭我肩膀上说:“回头咱走了这房子就你一个人了,有啥事儿到我们那儿玩去,也不远,坐车10分钟就到了。” 我本想说既然这么近,干吗还要忙着搬过去。但是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去,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在阻止我,但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不应该挽留他们。因为到了最后我们毕竟还是要分开的。 “那没事,你们要搬就搬吧,回头搬东西的时候叫我声,我给你们帮忙。”我同样拍了拍耗子的肩膀,说。 “不用,早就叫了LP那俩小子了,你看他俩一个个肥头大耳的,就是干体力活儿的命,哈哈。”耗子丝毫不减他拿别人打趣的习惯,而LP则是与他和COCO一起来到加拿大的一对河南兄弟。两人都姓李,一个叫李鹏一个叫李滕,由于是谐音,大家觉得麻烦,就渐渐的把他俩合在一起叫LP兄弟。 “那到时候再说吧。”我不置可否 耗子点点头,拉了Kelly一说:“来,你跟我回来整理东西。”说着他二人又回到他们的屋子,关上房门。不一会儿,听见他们房间里传来收拾屋子的声音,我下意识的环顾了整个厨房。再而走出来环顾了整个空旷而没有家具的客厅。只有那一张吃饭用的四角小桌子独自立在客厅的中央,和那落地窗前我刚坐过的那把小凳子。客厅的一角堆放着我和COCO经常order的匹萨饼外卖的盒子,已经有一人多高了。那些盒子让我又想起了COCO,当我们一屋子人不知道由什么时候开始分开吃饭的时候,那一层层的匹萨饼盒子就渐渐的开始累积起来。耗子和Kelly总是很有兴致的自己买菜做饭,当我躲在屋子里听音乐的时候,经常能听见屋外传来Kelly细腻的声音:“吃饭啦,老鼠。”接着便是耗子“嘿嘿”的鬼笑声。而一般随着他俩房间门关上的声音接踵而来的,便是COCO敲我屋门的声音。 “Chris,今天是叫匹萨还是出去吃?”一般总是COCO先问我。 如今看着这一人多高的匹萨饼盒子,听着走廊尽头的屋子里传来的声音,那一股挥之不去的忧伤再依次席卷了我的身躯。扔掉了手中的烟头,拖着像灌了水银的脚,我回到我的房间,轻轻的关上房门,走到床边,如脱力一般轰然倒在床上,侧着脸看着桌上一片狼籍和那张咖啡色的相片,胸口和手腕的痛楚又悄悄的传到我的大脑,我闭上眼睛,静静的任由那带着悲伤讯号的电流穿梭在我全身的神经里。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思绪便沉到了回忆的深渊里去了。
(未完) 2006年8月11日 于 渥太华 July, 2006 《Spadina地铁站 Chapter 7-1》我睁开眼来的时候,从高高的天花板旁的小窗户上射进来的阳光告诉我现在已经是接近正午的时光,早晨的课似乎又翘掉了。坐起身来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却瞥见身旁桌上放着的阿月的照片,习惯性的说了声:“早安。”便起床洗漱。一边对着厕所那面硕大镜子里的我,一边却想着翘课的原因。其实很好笑,似乎以往去想翘课的原因都是为了要应付老师,而如今去想这原因却是为了给自己一个适当的解释。究竟为什么而不去上课?猛然发现似乎若要是为了应付别人,理由可以想出无数个,而且每一个似乎都合情合理。而若要应付自己,则好像任何理由都站不住脚。捧起一掌清水泼在脸上,把这烦人的想法抛到脑后去,便回屋准备准备去教室一躺,尚且看看黑板上有没有什么板书可供补习用的。
出了宿舍的门,迎面扑来的首先是一阵热浪,接踵而来的才是耀眼的阳光。今天已经是大瀑布之行之后的第三周了,这里的夏天也来的太快了。首次游瀑布的时候还是一片雪白的世界,第二次已然是春暖花开,而这短短三个星期的光景之后,已经能在空气中嗅到夏天的味道了,只怕再有几天就能听见知了的叫声了吧。虽然这么想着,心里却根本无法确定加拿大的夏天是否也会有知了的。
踏上宿舍前的一块草地,望向远处的教学楼,有种很荒谬的感觉。那楼其实根本没有所谓“教学楼”的样子,倒更像一幢中世纪的欧洲很普遍的那种洋房。仅仅两层楼的高度,若算上那高耸的尖顶,充其量也只有不足二十公尺的高度,而其实若进到里面,会发现那幢楼其实更像一坐教堂。中央是一个很大的Hall,每每学校有什么事情要宣布的时候,便都是在那里进行的,Hall的四周分别设有左右共四间教室,走到Hall的尽头有处楼梯,可以上到狭小的二层阁楼,那里便是老师的办公室所在。若非有那样且高且宽的一个Hall,单从外部看去,那里的面积恐怕真的倒不如男生宿舍那般,而后者只不过因为被分割成了十几个小间而觉得有些狭窄罢了。
靠近了教学楼,却不知有什么事物在牵引着视线一般,我蓦然望向左手边的那条流经校园的小河,和依偎着坐在河边的两个人。那种景象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样子,那种不与这“摩登”时代有任何瓜葛境况下与某个人并肩坐在那里看着小桥流水。然而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却仿佛觉得他们背后的我所处在的这样一个看似青草绿地,阳光明媚的地方实际上却是一个藏在摩登时代之中的深潭,而向往着安静淡泊的我却不得不在这深潭里游水,向那状似教堂的教学楼游去。这种感觉很荒谬,但却很强烈,因为那两个背影正是大飞和凌云。可看见他两人相互依偎着却并不让我觉得希奇,因为打从在去大瀑布的车上的时候我便隐隐猜到今天的情景。大飞是个很容易引起女孩子注意的小伙子,这点是毋庸置疑的,高大的身材和他一直都向人展现的那种20岁左右男孩应该有的朝气蓬勃的样子。这一切都正如我所预料的一般,大飞若要追求某个目标,不论是谁,恐怕对他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单从他带来的照片上他国内女友那可比明星般的美貌和气质便知道大飞在征服女孩方面必然有他的一套说法,就如他对我说的:“我用了两年的时间单就为了把她追到手,那可是校花啊。”
想到这里,我发现我这些日子以来和大飞已经没有什么接触了,又或者说自从大瀑布回来以后,我几乎和之前的人都没再多接触,无论是大飞还是小斌又或者Brent那些人,乃至我的左右隔壁两个与我同来的伙计。我不知道我远离大飞的原因是因为凌云还是因为Brent,因为我感觉他在接近凌云的同时与Brent一行则打的越来越火热。又或者,正如我隐约间感觉的到的,实际上是大飞自己不想与我再有什么接触而已。这些事情都不是现在能够看透或想明白的,唯一明白的是:我和大飞已经渐渐由朋友,回到了“点头之交”的境地。当然,他也再不会和我谈起他的女朋友和国内那个让他为难的女生的事儿了。正如我当初和他说的一样,到时候他自然会知道怎么做。我想,大飞恐怕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只是他究竟是如何去做的,我已经没资格或者兴趣来了解了。
凌云缓缓的将脑袋靠在大飞肩膀上,任由她黑如墨,长如绢的秀发遮住了大飞半边的背影,看到这里,想起之前头一回见到她时候那种想要认识她的念头,现在来看似乎已经没什么必要性了。我转过头来,不再望向那两个背影,继续向眼前的教学楼走去。我是嫉妒的,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因为面对我自己的内心的时候,我没有那个必要再去对自己掩饰什么。但是这种嫉妒的心理的来源却并不仅仅是大飞和凌云走在一起那么简单,而更加在于他们依偎在小河边的那个情景,我想这才是让我产生这种嫉妒的根源所在。我恨,恨的是为何他们能够在这样的景致下互相依偎互相倾诉,而我却只能在梦境中与我的阿月相携与共。想到这里时,对阿月的思念如排山倒海般倾泄而来,让我握在大门门把子上的右手狠狠的抽了一下,凝视着栓在右手的那条链子,竟愣在那里很久无法动弹。
这时候脚步声由我身后响起,我回过头去,看见的是小斌的身形正由我之前走来的那条路上向我走来,他正凝视着我,见我回头,朝我展现了若有深意的一笑,说:“又没上课吧?”
我呵呵一笑,并没说什么,拉开了教学楼的大门,与他一前一后进到了里面。进到门里,首先映入眼帘的自然是那高而宽敞的Hall,右手边的舞台上传来人声,转头一看却是Brent一行,向他们挥了挥手,看着他们向我投来的那种面无表情的注视,我转而向教室里走去。左手边活动室里正传来乒乓球的声音,除此之外,整个大厅里就只有Brent等人冲着我身后的小斌大声叫:“斌爷!”的声音了。我摇了摇头,便独自去教室里抄那些鬼画符般的板书去也。
约莫有半个小时的光景,当我把三个教室里的板书基本都抄了一遍而走出教室的时候,Brent和小斌等人依旧还坐在那个讲台上上聊天。没有多说什么,我径自向门口走去,想来也快要到食堂开饭的时间了,也该是时候去祭一祭五脏庙了。正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Brent一行里那个和小斌同样来自常州的小军叫住了。
“Chris!”小军说。 “嗯?”我转过头去,看见他正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想了一瞬,我走上前去,说,“嘛事?” “你刚会儿跑来跑去在干啥呢?”小军问。 “没啥,上午没来上课,看看有什么板书好抄抄的,好像快考试了。” “哟,好学生啊。”Brent在一旁抑扬顿挫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让人听了颇不舒服。 “好个屁,好学生还用翘课以后再来补抄板书啊?”我自己把自己的底给揭掉了。 众人一阵哄笑,静下来后,小军却突然说:“看来大飞和小鬼发展的不错啊,Chris你要加油了。”
我先是一愣,随即想出两个不明白的地方的其中一个,那便是他们口中的小鬼自然就是凌云,而究竟为何她会有这样一个别称,就不为我所知了。另一方面,小军最后跟上的一句“你要加油”却让我脑筋多打了两个弯,这才反映过来,恐怕我之前愣在门口的那个神情被小斌看在了眼里,当然,他肯定也是看见了大飞与凌云的那一幕。误会了吗?也许吧,或者说当我那天第一次见到凌云时候的那个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表情可能非常奇怪,而让在我周围的Brent等人偷偷的瞧在了眼里了。但是这些好像都没什么特别的重要性,或者也可以用来解释这些日子为什么我和大飞会渐渐疏远。
“关我什么事?”虽然这样想,但我还是这么问了,想起我自己脸上挂着的那个“一无所知”的表情,自己都会觉得好虚伪。
“别鸡吧装了,你小子想啥咱还不清楚?”小斌以他那一贯的口吻朝我打趣。看着他的模样,倒真是觉得分外的有趣,一时间突然有个很“贼”的想法,于是呼送了他们一个“哦哟!”的表情之后,我说:“真清楚假清楚哦?我自己还糊涂呢,哈。”甩完这样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便大步走出了教学楼,想着那伙人的表情,自己都要差点笑出声儿来,只是一路忍着到了食堂。这时才反映过来,身边早已经没半个人,想笑干吗还要忍着?
带着这样的心情推门进到了食堂里面,传来的却是出人意料的热闹景象,好像学校里除了Brent和大飞他们两拨人,其他人都来到了食堂一样,人声如此“鼎沸”。一声熟悉而又吓人怪腔调在身旁不远处响了起来:“Chris!!!”我假装浑身一震,朝声音来源望去,自然是那个台湾小伙Larry,也只有他才会每次都如此夸张的把我的名字喊出来。
“Yo!”我学足了美式电影里那种打招呼的方式,顺便走到他所处的那一桌来,同在一桌的除了Larry就只有一个不认识的女生,但应该是与凌云他们一批来的那一帮新生里的其中一个。
“你小子,哈,今天又没来上课,你他妈都快比我的Absent还多了。”Larry拍着我的肩膀说。
“胡扯,若说Absent的纪录,全校除了那几个‘隐藏人物’以外,谁还是你Larry的对手?”我作势一推他,说。
“哎呀,这都被你知道了,真丢人啊。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个是我朋友,来自浙江的酷儿。”Larry指着那个陌生的女生对我说,她同时也朝微笑着朝我简单打了个招呼。Larry此时又转向酷儿,说:“这个是我的好兄弟,Chris,南京来的。”
我正心想着:“我啥时候和你称兄道弟”的时候,Larry已经大马金刀的坐在了酷儿身边,一边示意我也坐下。我转而看了看食堂那边排着的长长的队伍,说,“我先去打饭吧,回头怕没的吃了,好像他妈全校的人都来排队了一样,这么鸟长的一个队伍。”
“哎呀,你急个屁啊,先坐下陪咱聊会儿天等人少了再去嘛,你还怕这狗屁学校不给你饭吃?”Larry一边笑着一边说,但是我却从他那语气中感受到真切。他与Brent他们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一种人,就好像他们都是“出口成脏”的一类人,但是Larry的话中却总让人有种和北方汉子打诨的那种味道,根本让你无法想像他其实是来自南部的台湾岛。相反,Brent他们虽然操着很纯正的东北口音,却让你觉得他们总是话中有话,很多事你都总要绕几个弯子才能听懂他们真正的意思。这种落差让人觉得很滑稽,竟然弄不清究竟谁是北方汉子,谁是南方小生。
我转而看了看酷儿,她正目无表情的侧着脸看着窗外,到这时我才开始打量这个长的并不漂亮的女孩,有些黝黑的皮肤衬上干净而又以明亮系色彩组成的衣着,有些让人觉得视觉冲突,但是又觉得并不难看。她身形很瘦,但是虽然坐着,却让人感觉她并不矮,棕色的头发很直很整齐的留到脸颊的位置,由我这里的位置看去,却只看见她高高翘起的鼻尖和打过唇膏的嘴唇,但是她的神情却似乎透着一点心不在焉的架势,会让你觉得她似乎并不想待在这个地方,或者说并不想和我还有Larry同处在一个地方。有了这样的感觉,我转而向Larry说:“我还是先去打饭了,饿了。”说到这里,却迎来了酷儿正转向我的目光,我朝她笑了下,便顾不得Larry的叫骂声,往那长长的队伍走去。
刚到得队伍面前,却突然被队伍里伸出的一只手拉住,转而看去,竟是大瀑布那儿先前认识的那个小眼睛的男生。他正打着他那招牌式的笑容眯着他本来已经基本看不见的眼珠的眼睛看着我。
“跑?哪儿跑?还不过来站这里?”他正说着,我同时看到他身后的那个斯文小子。
“Chris大哥。”正如我所料,他还是以这样一个称呼叫住了我。
“我还是站后面去吧,这么多人排着队呢。”我望了望后面的人,想要拒绝这个小眼睛男生的邀请。
“我靠,你怕毛啊?有你这么‘守规矩’的人么?”小眼睛笑着说,“你还当真头上顶个啤酒瓶子就冒充金刚葫芦娃么?”
听着他这么打趣,大笑的同时,我只好插队站在了他俩前面,顺便问起:“你俩叫什么?”
“我啊?”小眼睛首先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叫Eric。”随即又指着他后面的斯文小子说,“他叫coco。”
“别鸡吧听他胡扯,还Eric呢!叫他耗子!你看他那小眼睛!嘿!”斯文小子突然蹦出了这样一句,我顺着他的话望向这一直都笑眯眯的小眼睛男生,登时笑了个人仰马翻。 于是,我和耗子还有coco就在这样一个情景下互相认识了。
(未完)
2006年7月18日晨 于 渥太华 July, 2006 《Spadina地铁站 Chapter 6-2》在笑容中,压抑在胸口的那种对苍白恐惧被稀释了许多。看着眼前一个个活生生且与我来自相同地方的人们,心中本存的那种压抑在渐渐的消散,特别是当凌云的俏脸清晰的映在眼前的时候,仿佛日照当空的太阳都不再那么耀眼。我抹了抹湿漉漉的脸,将头发稍稍理了理,毫无目标的对他们一群人说:“你们怎么?都逛完了吗?” 凌云抢先说:“还没呢,没找到其他老生,就撞见你了,想问一下你知道从哪儿能下到峡谷下面去做船靠近瀑布么?” 想了一瞬,我遥指左手不远处一个有如地铁站入口一般的地方,说:“就在那儿,进去以后做电梯或者步行下到最底下的码头,就可以做船了,具体多少钱一个人我不大清楚。” “哦……”小眼睛男生身旁戴着墨镜斯斯文文的另一个男孩带着那种“原来如此”的音调说,“原来你也没下去过呀。” 老脸微微一红,我说:“没,上次来这儿的时候还在下雪,都给冻的不行,哪有那功夫下到下面去淋水。” “怎么?下面会淋水吗?”凌云不解的问道。 “你看他站这儿都被水淋了个透,回头船那么靠近瀑布那不得跟洗澡一样?笨呢!”小眼睛男孩冲着凌云打趣道。 “要你管!反映迟钝点儿不成啊?”凌云回过头白了他一眼,说,“就你会插嘴,小心把牙崩了。” 众人一阵哄笑,凌云随即转过身来问我说,“既然你没下去过,要不和咱们一起去玩玩吧。” 我回头看了下先前如此模糊的那个峡谷和底下的船舶,心中似乎有些什么,转而说:“算了,还是你们去吧,我这会儿不想去。” “我操,大男人还婆婆妈妈的,当真怕水啊?”小眼睛男生一直挂着他那招牌笑容到处打趣。 “就是嘛,怕啥,走吧,难得来瀑布,不下去以后怕没机会啊。”先前那个斯文小子也跟着说。 “就是,就是,跟咱一块去吧。”凌云也如此劝着,至此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我差点便要招架不住。却突然看见他们背后的马路对过有大飞和Tony的身影,他俩并未随Brent和小斌一起,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们正向我这儿走来,我却更坚定了不随他们一起下去的想法。于是说:“我是真的不想去。” “那算了,不去就不去吧。我们走。”凌云见状不再强求,转身便要走。 “哎,哥们儿,还没问你叫什么呢?”小眼睛突然问起。 “Chris。” “原来是Chris大哥。”斯文小子总是让人觉得他的口气与小眼睛像在说相声,后者是斗角儿,前者则是唱角儿。而我,则以笑容来回答他们两的“段子”。于是一行人嬉笑着和我挥手告别,向那入口走去。这时街对过的大飞和Tony也改了方向,向他们走去。看在眼里,心中却想要笑,好像这世上就只我一个人不够直接一般,于是怔怔的笑起自己来。只怕身旁的人都当我是得了失心疯了一般,均侧目以视。见于此,我再次回头望了望瀑布的全貌,感觉自己脸上挂着很干涩的笑容,便如此转身离开瀑布,往那条摩登的街上走去,因为虽不知道究竟自己在这儿徘徊了有多久,但是肚里已经开始犯空了,得去找东西填饱肚子。 仅仅是阳光,空气和漂浮在眼前的水雾是没办法祭奠五脏庙的。 * * *从Berger King里面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然不如之前那般焦灼,看了看手表,已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分。还有一个小时多点便是集合的时间,路上行人依旧很多,望着那条路望上坡的方向,那里尚且没有走到过,更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样的景致。但是环顾了四周琳琅满目的店铺和各色的小摊,对那未知的“高地”的兴趣登时减了许多,我一直都不以为我是个“摩登”的人,却从没想过我会如此“不摩登”,只是站在人来车往的街道边,都仿佛对周遭的环境生出了厌倦,生不得脚下生了风要飞一般,逃离这个让我觉得别扭的地方。 一个影子闪过眼前,我抬起头,是一只状似海鸥的大鸟飞过头顶,这种雪白而长有黄色长长的喙的鸟类是加拿大这里随处可见的,就好像国内的鸽子一般。只是,国内的鸽子我们知道它叫做“鸽子”,而这里的这种鸟儿我们却是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只好拿和它的外形非常相似的海鸥来代替。而生活在这里这么多年,直到写下这些的现在,我竟从没想过问一问身边的本地人,这种鸟究竟叫什么。让它就这么背着海鸥的名字藏在心里头吧,我这么想着。其实,我只是不想太了解这个国家,这个土地罢了。记得有读过文章曾说过,当人们对一个环境了解的太深的时候,离开就会变的更痛苦,哪怕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个熟识的人。于是让我想到了当出国前离开北京时候的那种心情。蹲在火车车厢交接处的吸烟区的我,背靠着我那硕大的旅行包,手握着车票,一口一口的轻轻吸着手中的烟,听着广播里向乘客问好的话,心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滚着。是的,我走了,我是最后一个走的。带着那一年的回忆,我独自叫了面的,从昌平开到了北京站。独自推着手推车,背着我的吉他,穿过人群走进站里。那时候披头散发的我,活像一个在三里屯搞摇滚的年轻艺人,然而我却不是,我只是逃了,从一个刚刚熟悉了的环境又逃到另一个环境。 而现在正处在这完全陌生环境的我,已经剪掉了那头长发,用全新的视野去将眼前的事物纪录到脑海中。我很善于记住某个时期的很多发生过的事和遭遇过的人,甚至在那样一种时期的心情和对生活的感觉,都能清晰的记在脑海里,很久很久都不会被抹去。这就是我为什么从不写日记,因为所有需要记下的事都是不会忘记的。就如现在正飞过我头顶的那只鸟儿,带着一声尖锐的几乎有点凄厉的叫声,消失在街对面一幢楼房背后。它的影子已经随着它身形的消失而不再透往我的身边,只留下那叫声后的浓浓一片感慨扑面而来,我不觉间竟然向后退了一步,险些撞到一位白人老妇人。 “I’m sorry。”我微笑着对她说。 “That’s ok, my dear。”老人慈祥温和的笑容映在脑海里,从她的口音中听来她应该来自英国,而并非加拿大本土的那种浓重的美音。望着老人缓缓远去的背影,我突然很想学一口纯正的英国英语,他们的发音虽然觉得有些别扭,但是流利起来却是那么好听。像是在朗诵一段《沉沦》里的田园诗般描写一样,清爽的像是母亲曾唱的摇篮曲。可当一个黑人男子的身影闪过身边随着那老人的方向前去的时候,我发现我竟已经忘记摇篮曲的调子。站在那里望着远处想了很久,最终颓然放弃,虽然我不愿承认我被这摩登世界洗过脑,而事实上,我已经被洗过了,我想。 抛去这烦人的思绪,我向着下坡的方向走去,并没有目标,因为我并没有想过再回到瀑布边。而至于我为什么向下坡的方向走,恐怕是因为先前对上坡那未知领域的失兴导致的。我想起了母亲的教诲,她总说我没有上进心,更没有挑战未知的高度那种自信与渴望。她总怕我将来在这竞争激烈的社会里被打的爬不起身,成为一个碌碌无为的庸人。而我,一直以来都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因为它太复杂,又或者说太牵强,而不应该由我这刚满二十岁的人去琢磨。可是,我的二十岁已经过了,用潮流一些的话来说,已经开始“奔三”的我,是否真的是该考虑考虑的时候?没有人给我答案,我更明白不会有人给我这样的答案。当家人将我送到这陌生的土地上的时候,我便应该做好自己去寻找一切答案的准备。因为人生已经变了,由我踏出国门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经注定了要和大多数人走不一样的道路,所有人都这么告诉我,包括母亲本人。这条道路没有错与对,有错与对的只是在于我如何去走它,是如高中,初中时候那样单纯的度过,还是在满怀着无限遐想和惆怅中走完它,又或者说,我常常如此质问我自己:这条路究竟能不能走的完? 至此,我想我终于由刚抵达加拿大时的那种躁动和不安中平静了下来,开始如先前在大瀑布面前那般由内而外的审视自己,再而去观望前方不远处我将要走的那条道路。究竟有多少丛荆棘,多少个陷阱,多少个好人,坏人。这样的种种问题你根本没办法去理出一个合理的头绪来,因为对于未来,你有太多的疑问,就好像未来我自己的家究竟会是在加拿大还是依然在国内一样。身处在这里的我,无论多么肯定自己的志向,依然无法把握到命运的脉搏。它的起伏很清晰,但却永远是那么有规律和节奏,我慢慢的数,渐渐的便会迷失在那些数字中,从而不得不重头开始数,直数到麻木的时候,便早就分不清究竟那是命运的脉搏还是我自己的心跳了。更何况,正走在这条挤满了人的摩登道路上走下坡路的我,根本对我的志向一无所知。我究竟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想从事什么,想奋斗什么,这些都是一个又一个硕大的问号飘荡在前方不远处。而我,正一步一步向那些未知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我擦肩而过或者并肩而行,我走到了这条摩登道路起始的地方,遥望了Bus专用的停靠站,没有看见那深黄色校车的影子,可能还没到集合时间吧。于是我转往右手那片位于停靠站后面供行人休憩的草地走去,两个月前的这个时候,我在那儿看见在尚且堆着积雪的树枝上攀爬的松鼠,如今踏着绿油油的草地往那方向走去,我知道我一定会再见到它们灵活的身影。果然,上天总是给我留有希望的余地,走到四周的无人的一块空地的时候,有4,5只松树正在玩耍,互相追逐嬉戏。我不敢靠近,怕惊的它们一齐蹿上树梢去,只远远的面对它们坐下,双手抱膝,将下巴搭在膝盖上,凝视着快乐的动物。听着身旁不远处马路上汽车来来往往的声音,和行人的脚步声。我小心的拿出包里的随身听,生怕太大的动作惊扰到前方的那群小家伙。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耳边传来的是日本著名动画《天空之城》的主题曲改编的一首木吉他独奏。如流水般纯净的铉音在耳边不断响起,配合演奏者精彩的诠释,对音量和休止符的近乎于完美的把握,将我带进一片如森林般清爽而幽静的氛围中去。合着眼前的松鼠们上蹦下跳的身影,像是首没有人声的诗歌,如挂着露水的蜘蛛网一般,一层又一层的,在清晨的天色下,将心门打开。我生怕这时候有个人会出现在我眼前,因为我怕我会在如此心境下轻易的爱上她,从而忽略了遥远的彼岸正在等我归去的人。 上天是公平的,在这意境被凌云他们一群人的身影和声音打破之前,都不曾有人出现在我眼前。我抬起头,见他们一行正路过我身旁不远处,朝着停靠站前进,彼此都有说有笑。当然,大飞和Tony也加入了他们的阵营。我想,我恐怕是有些偏激了。想起刚刚下车时候看着大家各自为阵而互不干涉的样子,也许事实并非我想像的那么糟糕。这其中的差别,恐怕只是有心与无心的差别而已。正如我是无心,而大飞和Tony还有凌云他们一行则都是有心。凌云他们有心邀我同行,我却无心的拒绝;大飞他们有心的加入凌云他们的队伍,我却无心的笑了一路。我真的是无心么?还是什么内在的东西阻挡着自己?又或者我在躲避Brent一干人等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习惯了躲避所有人?这么多的未知与那些已经存在的未知搅在了一起,弄的心烦意乱,转过头去,发现原先松鼠嬉戏的地方已经站了人,正是Brent和小斌等,小斌抬着头看着树上。而我,却再看不见松鼠的影子。 耳边的汽车引擎声越来越大,回过头去,那辆黄色的校车已经停在了那儿,人们正纷纷往车上走去,轻轻叹了一声,起身,随着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的“同学”一起,我一声不响的走上校车,找准了我来的时候坐过的位置——中间的位置坐下,耳边的音乐已经换作别的歌。人声也变的模糊不堪,我戴上墨镜,靠在窗边,在车尚且没有起步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梦境中。在那儿,我梦见阿月的手,梦见她瘦小的身躯依偎在我身旁,我们走过青青的草地,那些松鼠们好像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一般,快乐的在我们身边跑来跑去,耳边传来的只有风声,和她轻柔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闻着她头发散发出来的特有的香气,好像时间都凝固了一般,四周并没有路,我们只是互相依偎着向一个不知道的方向静静的走了下去…… (未完) 2006年7月11日 于 渥太华 《第二张素描 终》会飞的鸟儿在饭店外面,有片小小的花园,水月拉了我偷偷跑到这里,我不知道她干嘛如此神秘. "有什么事快说好了,干嘛整的跟做贼似的?" "急什么?里面太吵了,我想和你的聊聊而已,最近过的如何?家也搬了,电话也换了,死FRANK也跟我假装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是我叫他不要告诉别人的,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这样会急死人的知道吗?你这可好,静一静就好多年,你是否大脑有问题?" "我也不知道." "静了这么多年,想通了什么吗?"水月侧过她漂亮的脸蛋,理了理她迷人的长发. "差不多吧."我不敢确定,因为我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你在敷衍我."水月淡淡的说. "没有啊,"我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而已." "什么事想不明白?"水月依然不正眼看我一下,她的声音少有那么深沉的. "我.....我也不知道."我的确不知道,这时我才发现我有点奇怪,突然间发现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过来的,根本没留下蛛丝马迹去回忆,仿佛一片空白. "那你能否告诉我这么多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水月一反常态的平静让我有种不大好的感觉,按她的脾气,现在应该早就勃然大怒并拳脚相加才对. "这几年,我就是天天无所是事,写写稿子,写写歌词,没事去酒吧听听歌,和朋友们出去玩,上网,打游戏,看电视,听音乐....." "行了,行了."水月挥挥手打断我如数家珍般的汇报,轻轻叹了口气,说:"你对她还在耿耿于怀吧?" "谁?"我又开始糊涂,今天定是我最糊涂的一天,很多人对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也许你已经忘记她叫什么名字,不过我给你个提示,还记得你曾经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吗?那素描,你现在还挂着它吗?还是天天看吗?"水月转过脸来,看着我,我看见她的眼神,冷冷的,脸上也没有表情. "你是说那素描?"我问. "嗯,"水月点点头,说:"你还记得那是谁画的吗?" "那是谁画的?"我的话脱口而出,之后我才觉得惊讶,我竟真的忘记了那幅我一直无法理解的画是谁画的了,我只记得那是一个朋友给我的,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可是我却一点也无法想起来是谁. 水月的脸上挂着的表情好像在说:"所以啊!" 我变的迷惘,一段时间的思索之后,说:"我真的忘记了,能告诉我是谁画的吗?" 水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你真是个没用的男人,小寒!" 我一时间被她骂的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她接着说:"我本来以为那件事会影响你一段时间,却没想到它困了你七年,甚至你现在都已经忘记了一切,你却依然困在其中无法自拔,你再不是我当初认识的小寒哥哥了,你现在....." "停!"我大声喝住了她,也许我把她吓着了,她惊慌的看着我,可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说:"先别急着骂人,我想先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水月闭上眼睛,很痛苦的抓乱了自己的头发,说:"发生了什么?哈哈!"她突然答案吼一声:"七年前你的女人死啦!"说完,怒气冲冲的扭头而去,她手捂着嘴一路奔跑,好像哭了,我没去在意那么多,我一时间脑袋里一片空白,就好像真空了一般,什么都没有,只有水月临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七年前你的女人死啦! 我开始疯狂的抓自己的头发,脑袋疯狂的运转,那种痛苦感非常的熟悉,曾几何时,这种痛苦曾经使我彻底的崩溃,我脑海中开始不断的闪烁着今天一天以来的很多话:"七年前你的女人死啦!" "你从那里走出来了吗?" "我是说七年前的那件事." "七年前?没什么事发生啊,有什么问题吗?" 终于,有个名字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小冰!"我大喊一声,引来很多人的注目,我登时记起来了所有事,那感觉就好像电影里失忆的病人突然间清醒一样,七年来我所做的所有事,以及七年前那让我彻底崩溃的一个晚上. 小冰,我真的想起来了,那幅素描是你画的,你说那画上的女孩是你,那栖息在树上的鸟儿也是你,你说你想做一只会飞翔的鸟儿,你说你那时便可以自由的飞向有我地方,不论那是哪里. 小冰,七年前的三月十一日,也就是七年前的今天,你真的实现了你一生的梦,你变成了一只能飞的很高很远的鸟儿,可是你却没有飞向有我的地方,你去了天堂. 小冰,我依然记得七年前的今天,北京时间凌晨五点十七分,多伦多时间三月十日下午四点十七分的时候,你打了一个越洋电话给我,你说你的父母亲人就在你的病房外面,由于你的病传染严重,他们无法进来陪你,你只好打电话给我,你的声音好小,小到我能听的很清楚你的家人的哭声. 小冰,那天你说你要变了,你终于可以变成鸟儿高飞,你说你会飞过太平洋来加拿大陪着我,永远不会离开我,你说叫我不要哭,幸福终将会到来的,我听着你的声音渐渐的细弱,渐渐消失,伴随着电话那边传来的一声手机落地的声音,我的眼泪由眼睛的每一个角落倾泻而出,对不起,我还是哭了. 小冰,你放心好了,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麻木,我现在不会再哭了,七年前你在与一种叫做SARS的病魔挣扎了14天后,它带走了你,也带走了我七年的生活,你的家人说你的身体被火葬,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你就这样一来化成一缕青烟,变成了鸟儿. 今天是你的忌辰. 我走回停车场,坐进我的老款BMW上,猛然发现我房间里的那个卡通的皮卡丘闹钟放在挡风玻璃前面,我想起来,这是我多年来的习惯,出门总是将这个闹钟带上车,我从不带手表,这个闹钟便是我唯一掌握时间的东西,现在闹钟正指着7:15分. FRANK,抱歉,我又再一次无法参加你的婚礼,原谅我两次错过你一生最重要的事之一,可是,今天是小冰的忌辰,我无法在今天去参加你的婚礼,可是,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你能理解,不是吗? 我的手机响了,是短信,三个短信息,都是FRANK的,我打开第一个,FRANK说: "兄弟,你没来参加我的婚礼,我明白,你一定记起来什么了,不是吗?其实今天的一切,都是为你而设计,我老婆的话,我父母的话,水月的话,都是为了你而精心设计,而这一切,也是出自小冰的意思,七年前我收到她托人转发的一封E-mail,说如果几年后你一直无法振作起来,那么便如何如何来唤醒你,她精心设计了一切,为了你.所以你看,她虽然走了,但她依然活着,不是吗?好好调整一下自己,做回原来的你,为你自己,也为了小冰,水月叫我带她向你道歉,刚才那样骂你,保重. 这段话很长,FRANK用三个短信串联起来发给我,我笑了笑,关掉手机,打开汽车音响,那是一首我和小冰都很喜欢的歌,这些年我一直在听它..... "Angle, Angle,请你留在我身边,Angle, Angle, 请你不要放开我的手....." 你真的变做了鸟儿,但你依然在我身边...... 尾声坐在候机室里的长椅上,身边的座位只寥寥数人,凌晨的机场有点清冷,只有广播的声音让人觉得一些温暖,我不停的敲击手提电脑的键盘,写一封信给FRANK. "FRANK,很抱歉我又要离开了,我正在机场的候机室里给你发这封信,我正要去一个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我要找回曾经的自己,有些话不用再多说了,一切你都明白,不过,有句话一定要说: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告诉水月我很抱歉又一次玩消失,不过,谢谢她那天的一顿臭骂~~~~~:), 不多说了,你们要保重,特别是你,等我回来一定要做小侄子的教父,保重!" ------风寒 点击发送,我通过手机送出了这封信,关上电脑,看了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开始登机,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跑道上几架飞机在缓缓的移动,仿佛它们也很疲惫,关掉手机,打开手提包,取出一张折叠在一起的纸,打开,那是一幅画,这是FRANK寄给我的画,他说他已经保管了这幅画七年时间,该给它真正的主人了,仔细的看了看这幅画,依然是幅素描,依然简单,一棵树,一朵云,树下一个清瘦的女孩微笑着向我挥手,天空上,太阳下,一只鸟儿在飞..... 远方的天空微微泛蓝,身边的空气依然平静而安详,这是第二张素描,我想.....
谨以此文献给被SARS夺去生命的人们以及他们的亲人朋友.
2003年6月4日晚 于 多伦多 《第二张素描 3》久违的妖孽 FRANK一向都习惯铺张,从他在网上发给我的他在美国的婚礼照片就能看的出来。他一如我一般喜欢摇滚乐,所以,他邀请了他最喜欢的英伦摇滚乐队来到他的婚礼现场演绎,据说那一次婚礼用掉他这么多年来几乎所有积蓄,他总说:“人生只有那么一次,当然要隆重点。” 我说:“那如果你离婚后再婚呢?” FRANK拍拍我的肩膀说:“相信我,我既然决定和她结婚,就已经决定了不再会说分手,而她亦然。” FRANK总是很自信,可是,真的一切都能如人所愿吗?我总是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我总是忧郁不决,这是FRANK形容我的。 站在大厅门口,纵览整个宴会厅,不知道FRANK在国内也能找出这么多朋友来,不过有一点是FRANK毋庸质疑的,他无论在哪里,永远都不会缺朋友。 似乎很久没有这么明亮的感觉,脑中残留的酒吧与迪厅的喧闹仿佛在和我眼前的一切相交融,或许如此喜庆而热闹的场面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在身材高挑的迎宾小姐的引领下,我来到属于我的桌旁,这张桌子临近新人父母的主桌,很多年都没有拜会FRANK的父母,自从他们随FRANK一齐移民到了英国开始,于是我起身走向主桌。 “哎呀!这是谁呀?不是小寒吗?”FRANK的妈妈很高兴看见我,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年前,我护送他们一家离开国内的时候。我也很高兴她还能认的出我来。 “叔叔,阿姨你们好,真的好久不见了,最近二位身体还好吗?”我笑着向二位老人打招呼。 FRANK的父亲是位很威严的老人,一头白发梳的整齐而健朗,岁月蹉跎的脸上一对炯炯有神的双眼和高挺的鼻梁,充满智慧的感觉,年近60的他,并没有配带老花眼镜,这使他的眼睛更加有神,而他的头发却已经全部花白,可以想象他年轻的时候一定也如FRANK一般英俊,这一点,FRANK继承了他很多。 “小寒,最近如何?好多年没见你了,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呢?”FRANK的父亲一把浑厚沧桑的声音听来十分的舒服。 “也没什么好忙的,还是在编辑部,做本行了。” “还玩音乐么?FRANK小时候一直很羡慕你玩音乐,只是我管教他太严厉,没能让他和你一起走这条路。” “呵呵,现在看来叔叔您当年阻止他是对的,我觉得他现在真的很享受他的生活。”我看着舞台上忙来忙去的新郎,由心底说出这句话。 “只是这孩子比较上进而已,他今天的生活是他自己努力而得来的,我只是给他指明了一条路而已。小寒你也要加油了。我一直坚信你比我们家的FRANK要强。” “叔叔教训的是。”从小到大,FRANK的家人总对我关怀备至,就如我另二位父母一样,我常常羡慕FRANK生于这样一个家庭。 “其实你叔叔并不是想教训你,我们只是想知道你现在有没有从那件事里走出来?”FRANK的母亲微笑着说。 可是我却再次陷入迷惘,他们二位老人所说的从那里走出来,到底是指哪里? “对不起,阿姨,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看着二位老人。 而他们相互对视一眼,表情似乎很惊讶,FRANK的母亲转而对我说:“我是说七年前的那件事。” “七年前?”我努力回想七年前发生的所有大事小事,可总是没有一个头绪,“七年前发生什么事:” 我话音刚落,FRANK又从身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聊什么呢?小寒,你很久没见过我的父母了吧?” “是啊,有六年了。”我笑着说。 “你们在聊什么?”FRANK看看我,又看看他的父母。 “我们刚说到七年前的事,可我似乎又想不起来七年前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我一脸茫然的望向FRANK。 FRANK看了看他的父母,转而对我说:“七年前?没什么事发生啊,是否弄错了?” 一时间,气氛突然尴尬了起来,FRANK似乎想打破这僵局,说:“可能我老爸他们弄错了,我记得没什么事发生,别多想了过来帮我忙。” “是吗?可是......”我正在疑惑的时候,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是女人的声音。 “风寒!” 我猛然回头,一个漂亮清秀的女人站在我眼前,鼓着腮帮子狠狠的瞪着我。 “不会吧?你是水月!?”我惊呼出声。 “亏你还记得我!你消失啦?”她朝我一顿吼叫,实在与她那张淑女般的脸蛋十分不配,但是,我早已经习惯了。 “这个嘛......我们似乎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 “一段时间?”她狠狠拧了我的胳膊一下,说:“三年也叫一段时间?那一辈子有几段时间啊?” “我的妈呀!好家伙!你个死丫头三年了都没个变化!还是个泼辣女人!”我揉着被拧痛的胳膊说。 “怎么着?你不也没变?还是副爱理不理的死样!” “你再这样下去,看还怎么嫁出去!”我指着那丫头的鼻子说。 这时,FRANK走到我身边,在我耳旁小声说:“今天水月和她男朋友一齐来的。” 我一愣,这才注意到她身后高大帅气的男孩。 “你好,”那男孩笑着伸出手,“我叫沈平。” 我和他握了握手,上下大量了他片刻,接着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干嘛?我老公不比你个死人帅多了?你叹个什么?”水月说。 “我在想,这么好的男孩怎么会被你给糟蹋了呢?天理何在呀?” 水月先是一愣,然后显然是气急败坏,连话也说不出,只狠狠的跺了一脚。 FRANK上来打圆场,对那个男孩说:“别介意,这小子就是这张臭嘴,开玩笑而已。” 那个男孩的确算的上一位很君子的男人,微笑着摇摇手,说:“没关系的,水月经常和我说起你们二位,她今天知道风先生要来,早就说非要教训教训你,其实我叮嘱过她,别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不?” 水月回头又拧了沈平一把,说:“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我!连你也是!”说完便跑去FRANK父母那里去了。 我们一阵哄笑,沈平却转而对我说:“不过水月是个很可爱的女孩,我很爱她。” 我愣了片刻,因为我这时非常清晰的看见他一脸的坚定,不错,他们的确很般配,这个沈平,大度而稳重,帅气而专一,水月真的很需要这样的男人。 “不错,有你陪她我就放心了。”我笑着对沈平说,“好好珍惜,这辈子你将永远快乐,你个超级幸运儿!” “放心好了,我会的。”沈平又再和我握了握手。 水月的确值得他这样爱她。她和我以及FRANK几乎是一体的,记得我和FRANK在高中时候第一次认识水月的时候,被她当众一人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只因为我们唱双簧一般假装为追求她而大打出手,急的她拉我也不是,拉FRANK也不是,而我们实在忍俊不禁的时候,在全班人的注目下笑了个天翻地覆,然而却激怒了她,登时令我们下场颇为凄惨。 不过那两个耳光,却最终让我们成为最好的朋友,FRANK和我总是特别照顾小我们三岁的她,特别是FRANK,几乎让我误会FRANK是否在高中时候便喜欢水月,这事我甚至一直耿耿至今。而那时候,学校里几乎没有人敢追求水月,只因有一次一个欺骗水月感情的小子被我和FRANK揍到不敢来学校。这些少年时候的记忆总是深深的刻在脑海中,永不曾忘却。 “喂!你跟我来!”水月用一个巴掌把我从回忆中拉出来,话没说完便往外走。 我无奈摇摇头,和沈平打了个招呼便随她而去。难道FRANK说的能镇住我魔性的便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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